严肃些。
THE FIRST DAY
上个星期天,因为学校每周日接我们回校的校车临时停运,所以通知我们自行坐车回。周一上午没课,所以礼拜天睡得有点晚,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左右离家往崇州走。一点半左右到达崇州,吃了午饭坐公交到学校,到洗衣店拿取了上周末托洗的床单和被面,回到寝室铺床。铺好以后大概是两点一刻,两点四十上课,所以躺在床上休息。翻看着刚买的新一期《电软》,一边哼唱《Chaos Legion》主题曲《Fly》——封面上说这期的Vedio里收录着这个MV,所以不自觉地哼唱起来,诚然,这首歌是很不错的。
忽然间,只觉得床有一点抖动,以为是楼上楼下或者左右邻舍的动作过大——床稍稍有点摇晃也是正常,心里面暗骂那个行为太不斯文的舍友。然而可能也就是两三秒后,床体的震动幅度加大,也没去想它是不是地震,马上就蹭起身来,感到地面的摇动以后顿时反应过来——地震了——开门往楼道冲,与当时在宿舍里的几个同事就这样在过道与楼道里碰面了——他们也是冲出来的。
如果说冲出来之前还只是“摇动”,在下楼的时候地面则已经在“抖动”,而且是“剧烈抖动”了。墙壁和地面在剧烈地颤抖,耳朵里也是低沉的建筑物内部振动形成的声音,还有物体(后来知道是小块小块的水泥渣)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当然还有对面女教师公寓的一些惊叫声。所幸我们还不至于站不稳当,赶紧冲出楼道口,几步跑到操场边。某同事W早已站在那儿,见我们跑过来,指着脚下的一段草皮说,“看,动地好吓人!”当时大概有点蒙了,今天谈到这回事的时候我后悔当时也就只顺着W的手指看地面的震撼,而不是摇晃的建筑物了。
陆陆续续,一分钟内大家都跑了下来——从男教公寓下来的有些甚至只穿了条内裤,从女教公寓下来的有些也是身着睡衣。操场的另一头,学生们也从学生公寓楼赶了下来。既然是地震,大家都是知道肯定会有余震的,一时间内近千人便都在操场里,彼此诉说着刚才的惊心一刻。因为正是午休时刻,许多人都是衣着不整,赤脚下来的更多。
这时刻人冲下来是最重要的,面子啊财物啊手机啊什么的谁也不计较了。因为害怕不知何时会来的余震的侵扰,就这样在操场里走来走去,学生处的也拿着扩音器组织学生集合,并严禁他们到处走动,当然更不说回寝室。有一两个女生心脏不好倒在路边,几个老师赶紧在旁边守候并试图安抚情绪。急切的想拨电话给亲戚朋友告知刚才发生的地震并询问彼方的情况,可电话根本就不好使,所以120也没打通。大概有半个小时,终于还是有胆子大点的回楼上穿衣服呀,拿手机呀,拿钱包呀什么的。他们下来说宿舍楼的过道里小块小块的水泥渣掉落了很多,并且楼道出现了裂纹。由于也不知道余震到底会有多厉害,要回楼上的同事们都是快去快回,过了一会我也战战兢兢的迅速跑上去把手机拿了下来。虽然知道电话拨不通,也拨一下试试。
有人说小灵通SIM的还是可以接通,于是找用小灵通的同事借来手机,不过要给使用移动服务的受话方拨还是不容易接通。不一会从那些打通了外地朋友电话的同事们传出了消息,说北京有地震、广西有地震、河南有地震、湖南有地震。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发生的,我和室友相视一笑,说,“Terren的Ghost用nuclear Bomb清屏了”——上个星期开始我们刚刚开始晚上在办公室连Starcraft混时间。
大概四点钟左右,为了护送少少平静一点但还是蜷缩着并且很难受的两个心脏病,有人把车开到了操场上,老师们便围过去听放的广播——“四川汶川发生7.6级特大地震,波及范围广但成都距震中位置92公里,不是地震中心,请大家保持安定。”7.6级,没有打错,当时是这样说的,后来又报了一次8.0级,当天傍晚最后确定的才是7.8级。将学生搬到车上以后出发去医院,另一辆车又开了过来,打开广播,我们则拿不知从何处来的废报纸垫着坐在车子周围听。
逐渐的电话稍稍正常了——但也是机会渺茫,要么是没信号,要么是有信号网络拥挤——终于给老妈打通了个电话,并无大碍。然后——我想我还是性格乐观的那一号人吧——给朋友们发短信“Earthquake or nuclear attack? Hey, buddie, ya'stlll alive?”。继续收听新闻,一边闲谈,聊地最多的一个词汇是“框架结构”,有消息说崇州一所叫做行之中学的学校垮了,死了三五个学生,还好我校的建筑是框架结构,号称十级抗震,所以没有摇倒。当然也要调侃一下,我校的建筑当然是框架,有几个烂尾楼就在那里摆着再明显不过了——可不就只有个框架杵在那里嘛。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因为停气食堂不开火,自行在校门口苍蝇馆子解决。学生也稍息了,纷纷回到楼上拿生活必需品并锁好寝室谨防偷盗。然后叫人联系附近部队看能不能租到帐篷晚上野营。吃过晚餐还是在操坝活动,学生些也是几个一群的在里面。发电机也摆在里面,在球门下面吊了个灯。我和几个同事坐下来打双抠(很多种叫法,八十分呀什么的,我这个圈子的一般管它叫双抠),老实说会玩的扑克游戏里还是这个最有意思。大概是六点半左右,突然感觉到第一次强烈的余震,屁股下面又开始晃了!由于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往操场的更中央跑了几步。不过也就只晃了这一下,但脚下从此可以感觉到频发的连绵的柔弱震感了。
天逐渐黑了下来,接待室里有人打开了电视开始看,也坐过去关注了起来,了解到很多灾情与地震知识。当时接待室里人还不多,我们将门大开搬来两根多余的椅子抵住,以防不时之需——不然风会把门关上。时不时地会感到较为剧烈的震动,然后就一窝蜂的冲将出去,出去了又没了震感,头几次还不敢立即返回,又走到操场呆两三分钟,后来在门口呆个三五秒就继续看电视了。
后来知道帐篷没有申请得到,只有完全露天了,无所谓,我经常熬夜的也不在乎。但没考虑到的是加上如此频繁的因余震而造成的一惊一诧,还是腰酸腿疼的,而且精神不好。另一个同事W2(也是W打头的一个姓)便在一次折返跑里把脚崴了,两三个小时后肿得老高。一点过,上楼把鬃垫床单,铺盖枕头拿下来,几个同事一起在操场里挑了一块地儿,脱了鞋和外套——那天大概不会有人脱更多的东西吧——就准备就寝了。睡不着,虽说疲惫但毕竟很兴奋,大家便睡在地上吹牛。我一边参与着吹牛,一边自己思考着试着整理一下今天的记忆。龙门阵摆得有点累了,一看表已经过两点了,于是闭嘴睡觉,我却还是兴奋——毕竟是兢兢绊绊肾上腺激素分泌紊乱的一天。平时夜空里清晰的星星却看不到了,有报道说地震过后一般会下雨,则此时必是多云吧——不管怎么说,云彩让我无缘看到北斗第八星(其实没云的时候我也不晓得北斗星在哪儿),这至少是件好事。想起来两年前印尼地震震断了台海电缆那一次,当时我还是感觉到了的,但跟下午的震感相较则小得多了。
以为就这样吧,但马上就发生了新的事件,落雨了,并且越来越大。没法子,搬吧。看电视的地方,一楼的接待室,是个比较大的会客厅,也是会议室,出口较多,机动起来方便,是个不错的去处。除了我们,学生们也都搬到了那里(从此以后看电视不再安静了,座位也不一定坐得到了)。还是睡不着,还是起来到另一边去看电视吧(其间又有几次较大的余震,不管感到了感不到,总之看见有人跑就跟着往外跑,不累诉)。
折返跑是在很累,5点过饿得来不起了,又到校门外苍蝇馆子吃了三两面,回来后五点半,实在来不起了,回到铺上睡觉——睡得很浅,这一觉也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THE SECOND DAY
睡得很浅,天一亮,六点过就起来了。继续看电视,中央台好几个频道一直不断有相关报道,并且其中两个频道并机直播专题节目;四川台八个频道直播地震消息;成都台全部六个频道并机直播。一是了解这次地震的情况与救灾情况,二是补充些地震方面的科普知识。
“地震是因为地壳运动发生的强大的能量释放,一次地震往往是一颗原子弹引爆所释放能量的十倍至百倍。在地震以后会陆续发生余震,由于绝大多数的能量在第一次震动释放完毕,一般来说余震所释放的能量会小得多,所以余震的震级在第一次震动的震级基础上会小至少1~1.5级。”——推论:也真是因为大多数的能量已释放,所以短期内附近区域更不可能在同一地方爆发新的一次独立地震。因为如果在短期内附近区域爆发地震的话,那是“独立”的吗?
“地震的预测是世界上所有国家所面临的难题,当前科学尚不能准确预测。有谣言说头天晚上北京会再次发生独立地震,纯属谣传。”
上午基本上就守在电视机前,期间有几次余震不提。至中午,有同事说,得到消息“下午两点钟左右会再次发生独立地震,且震中就在鸡冠山(据了解就在崇州辖域内,而崇州属成都所辖,换句话说便是成都再次发生独立地震),而且震级决不会低于昨天,甚至达到八级以上。当地有些部门接到通知已经放假疏散了。”
由于一上午都在电视机前,很了解了些科普知识,觉得这事还是很不靠谱的。也不知这话到底是从哪里说出来的。而后遇到了W3同事(W真多,已经是第三个了,但姓又都不一样……)和她的一个骈头,那也便是“已从单位得到了消息并放假疏散”的人。我心里不大相信所言的事儿,因为这当儿政府没必要连科普知识也骗我们,“可能是谣传吧,大家别太紧张了。”但别人说确实接到了通知而放假了。
依然在下雨,而且雨水已经渗进了房屋。必禁心理没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真有什么不测谁也负不起责任。所以领导些知道了这事儿以后还是组织所有人在操场里冒雨等待那可能会到来的地震。想想看,昨天的地震震源尚有一百公里都那样可怕,这一次到了成都,而且在八级以上!这是什么概念!
W3早和她的骈头走了,接近两点钟给我发了条短信,全文照录如下:“说实话,我非常气氛!你第一个跳出来说我散步谣言!”跟她解释了一下,那话确实显得不科学,我也不是针对她,是针对这话本来就和这两天了解到的科普知识不符。
好吧,简单介绍一下这个W3同事:花瓶。曾听她说过,大意是“某某名人说过,女人是用来审美的,男人是供养她们的,我深以为然”。当然她也确实是个花瓶。听她的室友L1(待会可能会出现L2、L3…)说,她的男友在山东,但是成都和崇州本地都有骈头。而这些骈头也经常到崇州来找她,所以和她的室友也都相识。W3会骈头甲的时候,经常骈头乙会偶然的联络不上她,于是打电话向她的室友L1询问,弄得L1经常被骚扰还要帮W3打圆场。
懒得理她,就一个小聪明的碧奇。不过和另外一些同事在操场里还是心有余悸,毕竟大自然的东西谁也保不齐,而且别人却也的确是出于好心说的这消息,那骈头也确实从单位里放假了来的(现在来说,正是这种亦真亦假的Case最容易让人信服)。等到两点没动静,但还是都不敢随意走动,等到两点二十八吧,昨天就那时候震的——虽然我们都知道同一个弹坑不会落两颗炮弹的道理。因为伞坏了,我是和同事K1一起打伞,K1是女的,所以举伞基本上是打在她头上的,我一半衣服也淋湿了。就这样到三点钟,还是没动静。终于可能到了三点一刻左右,晃了一下。
第一次地震以后的第三次6级以上的余震来了。就是震了一下,不到3秒钟,完了,如是而已。我相信无论是W3还是她的那骈头都不是制造谣言的人,但那个把猫说成虎的第一人着实可恶。另一方面,地震过后看看相关报道啊,有人造谣如果自己这一步能够止住岂不更好?关心一点时事吧,补充一点知识吧!就在身边发生的事都不恶补一下相关知识,到时不是成了因为“狗撵摩托不懂科学”而以讹传讹的帮凶啦。
接下去没啥大事,雨停了一会然后又下大了,路面上很多积水。没吃晚饭,因为听说待会儿会有人白送吃的东西来,于是等啊等,九点钟送来了吃的,先是学生去领,然后才是我们的。结果是矿泉水、袋装牛奶和饼干。我其实已经买了些面包饼干和可乐,且又是不吃牛奶的。唉,不管怎么样不要白不要了。对了,看电视的当儿也通过发短信捐了几元钱。
习惯了频繁的余震,已经不怕了。很多同事决定回寝室睡觉,我也将地铺带回了寝室,时间是大概十二点。又听说凌晨两点钟可能会有较大的余震,毕竟在楼上还不大安心,所以决定到下面去看会电视再说。但实在太困,熬到不到一点半,回寝睡觉去了。
THE THIRD DAY AND AFTER
睡得很香。但七点钟不到就醒了——被室友的电话吵醒的!反正醒了,还是去关注一下新闻吧。关注新闻之余,得知了一个切实相关的新闻,学校要放七天,学生些正在登记。嗯,可以回家了——来了几天还没上班呢……
中午时分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基本上也可以走了。和L1顺道出去吃午饭,吃完后本打算逛一下(这几天除了到斜对门吃饭,就没在外面溜达过)看一下崇州当地震后是什么景象,但立马接到了一些短信,都江堰附近化工站爆炸整个成都平原水资源被污染,说马上可能停水,崇州本地的超市也开始出现哄抢——亲眼所见。打个电话回家,老爸说已经得知,正在拿桶接水。
那便回家吧。不久便到达成都,好多超市已经没有水卖了,副食品也被抢购了很多。回家之后一问并未停水,而后不久成都台也出面辟谣,说只是部分区域水压变小或者停水,其他供水均很正常。是的,一定是卖矿泉水卖不脱想的鬼点子吧?到攥写本段为止我家这边都没停水,该死的造谣的制造紧张气氛,真该拉出去砍了。
可惜的是,5月15日成都警方逮捕了造谣者,随后却马上把它放了——只是进行了教育,因为是个17岁的小P孩。
抗震救灾先前如果是行军阶段,现在则进行到营救阶段。电视节目也就变得煽情起来,看见从灾区拍摄到的镜头,看见解放军、武警官兵及社会各界人士对灾区人民义无反顾伸出救援之手,不得不承认时不时的还是会感动的。
家附近就是二医院和中医医院,所以隔不了多久就会有救护车的声音从大街传来;
给川医的同学L2打电话,他很辛苦;
去红新路广场献血,只登记了个名字,一直没联系我了;
现在已经是5月16日晚上,16日发生过一次5.9级余震,中午一点半的时候,震感强烈。
专家说两个月内都可能有余震,最高撑死了是6.5级,且从趋势上说肯定是逐渐衰退。满打满算6.5级和7.8级相比,释放的能量是1/90——而且其一到今天为止最高的余震也才6.1,其二6级以上的余震首日两次次日一次然后迄今就没有了——所以往后的余震震级要达到6.5几乎是不可能的。成都市区和所辖主要市县7.8级的都挺过来了,还怕它几个余震吗?
最后,为灾民祈祷,祝中国好运。

